胡闹公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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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二）

阿吉进来的时候，我刚把一炉新烤的面包拿出烤箱。火腿玉米辫子包，正是每次最快脱销的品种。

我审视着躺在烤盘上的面包们。糊了好几个……

距离开餐的时间只剩下三十分钟，想再补上已经没有可能。我有点懊恼，这种事情从没发生过。

仔细想想应该是盘子推得太靠里的缘故，而推盘子时候，浮现在我脑子里的正是昨天看到的那一幕……

有轻轻的开门声从背后传来。我眨眨眼睛，知道是谁来了。没第二个人会这样开门。

然而门开了，脚步声却没跟着响起。门口的人犹豫着，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进来。

我不动声色。他最后是一定会进来的。

果然，我又听到轻轻的关门声，然后是浅浅的呼吸。

“你……生气了吗？”他在我身后说。

我闭上眼睛，不消看都能想到他脸上的神情。一定是一脸忐忑跟关怀，就跟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。

叹了口气，我退后一步转过身体，亮出那些面包：“新烤的，来一个？”

阿吉脸上是一副近乎圣母的关切相。他后背紧紧靠着门板，听到我说话，视线便动了动，转移到面包上。他移动脚步，慢慢走了过来。我挑了个卖相最好的递给他。

他在我的注视下接过来，满腹心事的咬了一口，闭着嘴巴跟嚼蜡似的往下咽，直让我以为把糖搁成了碱。

我皱起了眉，对他这个态度很有意见，这样就是吃个糊的也没什么区别。而他看着我的表情，更怯了，以至于嚼着嚼着最后竟然停了下来。

……

有时候我对这孩子真是十分无语。明明是个少爷却经常一副看人眼色的样子，也不知道是家教过度体贴得过分还是跟家受了谁的欺负。

仔细想想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，但不知怎么的，后者却更让我信服。

“啧啧啧，”我无奈的轻笑着低下头，摊开两只手到肩膀，“你想多了，小伙子~”

我看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，却又记起没咽下去的面包而惶惶然的很快闭上。

“可是你不高兴，不是吗？”他很快解决了面包，最终说道。声音简直是有些期期艾艾了。

有一个瞬间，我想说不是，至少不是因为他所想到的原因。但我还是正视了这个问题。

“我只是没高兴而已，”我撇了撇嘴，“实在没什么可高兴的，就他那名声——好吧我知道你喜欢他，但可别跟我说他有多好！”

抬眼就能看到他清澈的眼睛。这时候我才注意到，阿吉好像长高了一点儿。前阵子看到他在公园里打网球，应该是运动的缘故。

他看着我听我说，当听到他喜欢那个人那里时候，脸上明显现出了高兴的神色；而听到最后又有所收敛，只是眼睛变得亮晶晶的。

“我没要说他好，”他没什么表情，但语气里充满了不容质疑的快乐成分，“只是他也没大家说的那么不好。”

什么？！看看那拖鞋！再看看那裤子！……也许该是闻闻那裤子……

作为男人我一向不反感不修边幅，不过那跟邋遢是两回事好吗？！

望着这小子一脸……甜蜜，我抱起胳膊，把嘲弄的视线投给无辜的糊面包们。让我对着他冷眼下瞰，这辈子估计是没有可能了。

然而我不忍心做的事情，早就有人做了，而且还会有后继者。看着阿吉抱着一袋面包，脚步轻快的离去，我有点郁郁的想。

真想忽略那些面包的去处。